凡煙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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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煙小說

照相館的照片在拍完一周後就可以選要保留哪幾張了,說實話,在選定照片的時候苗煙有點兒犯了難。

每一張都拍得很好。

每一張都想要保存下來。

苗煙並不是一個有選擇困難癥的人,可偏偏在她和章尋寧的事情上,她就是會忍不住變得多想。

找章尋寧問過,章尋寧說全聽她的。很顯然找章尋寧也做不出什麽有用的抉擇。

既然這樣,苗煙只好去找蘇冉幫忙選一選了。

即便是在蘇冉的幫忙篩選下,苗煙依舊對許多張都不確定。一來二去下,比預先想好的照片數量多選了好多好多張,嚴重超出預算。

但是無所謂,反正苗煙剛接完工作,現在非常有錢。

這些能夠保存記憶的、具有紀念意義的東西,苗煙很樂意為此花錢。

一個月後,照片全部修完並且洗出來了。

苗煙拿到手後,著手開始布置家裏一面略顯空白的墻。她在重新裝潢時就想好了這裏要做一面專屬於她和章尋寧的照片墻,以後她們每年都要去拍照片,每一年都要記錄當時的狀態。

這面照片墻會成為她們日後的見證。

數十張照片裏,苗煙最喜歡的一張是章尋寧垂著眼吸煙,而她背靠著章尋寧,兩個人極有默契的通過鏡子看向對方的照片。

色調覆古,動作心有靈犀。

就好像她們早在上個世紀就已經認識了彼此。

這張照片就像是她們的前世。

十月份,不僅北方的天氣冷了下來,南方的天氣也不再那麽暖和,風有了些讓人感到寒涼的意味。

但就在這個節骨眼上,苗煙決定要帶章尋寧一起去北方。

她想要帶章尋寧看看自己那五年裏生活過的地方,想要帶章尋寧看看北方的景色,看看北方的習俗,看看北方是怎麽在那五年裏塑造著另一個自己的。

那五年章尋寧沒有參與進來,某種程度上也是苗煙的執念。同樣也是章尋寧的執念。

能夠有這樣的機會,章尋寧並不會拒絕。

她安排好後續的工作,兩人說要動身就去動身,傭人吃驚於她們竟然要在這趨於寒冷的天氣飛去北方,但沒有多說什麽,只是默默在她們的行李中多添了幾件厚衣服。

從南方到北方,氣溫的變化確實很明顯。飛機落地的那一刻,章尋寧就已感覺到了。

苗煙替她披上一件外衣,告訴她北方的冷也是有好處的。

這種冷很鍛煉人的心性,待在這樣嚴寒的地方,不知不覺就越發的能夠吃苦了。或許是氣溫也能夠影響人的想法吧。

北方天氣寒涼幹燥,確實是個很適合磨練人心性的地方。

章尋寧這麽想著。

五年裏,苗煙大概就是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裏度過一日又一日。思念被氣溫與大雪冰封,直至數月前那個萬物覆蘇的春季,那個四月,苗煙才循著逐漸溫暖的跡象回到青山市。

章尋寧不禁握苗煙的手握得更用力。

苗煙還以為是她冷,心說章尋寧少有這樣示弱的時刻,這趟北方是來對了。

提前了一段時間,苗煙就聯系到了自己當年租住的公寓房東。房東說這個月房子正好空閑,可以租給她。

還說她回來得巧,要是下個月的話,就不行了。

搬進那一間不大不小的公寓,章尋寧恍惚好像在這裏看到了那五年裏苗煙的身影。

她也是一個人獨自打拼過來的。

她相信苗煙那五年初來乍到一個新城市,即便有自己的打點,所吃的苦一定也不會少。

那從別人口中所聽聞的事跡,章尋寧終於來到那些事情所發生的真實的地方。

剛經濟獨立從大學裏搬到公寓,苗煙一個人扛著行李和家具,走得滿頭是汗;苗煙第一次學會應酬,回家時在小區樓道門口蹲著吐了好久……

還有好多好多的事。

苗煙簡單收拾了一下這房子,她大學畢業後就搬離了這裏,租了離工作地點更近的房子。這麽久的時間過去,這房子經歷了多任租客,變化其實還挺大的。

她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房間,然後跟章尋寧說之後的計劃。

這次回北方,苗煙想要帶章尋寧感受一下自己的大學生活。

她們會去她學校後面的山、去吃她常去吃的小店……只等明天把一切都安頓好,就可以開始去玩了。

日程表安排好以後,需要準備的東西很快便也安頓完了。待到要真正去玩的那一天,苗煙查日歷發現那天恰巧是霜降日。俗話說霜降的傳統無外乎就是登高、吃柿餅,吃肉這些,苗煙索性把器重一些日程提前了。

登學校後面那座山,成了她們北方之旅的第一站。

名校傍名山這句話也不知道是誰說的,但苗煙就讀大學的附近,確實有一座很適合登號的山。還在讀大學時,基本每個學生都對這座山有所耳聞。這裏也算是本地的一個景點。

本地人其實並不怎麽去這座山上,除非是一些健身或登高愛好者。

而在這所大學所就讀的學生,因為近水樓臺先得月,所以對這座山也沒什麽興趣。但苗煙是一個例外。

她很愛去登這座山。

只要有空閑的一天,她就會登到山頂的小型廣場,一坐就是一下午,然後看太陽慢慢落下。夕陽很好很美,苗煙看到它時心裏總是很平靜。

那五年過得一點兒也不輕松,登這座山,某種程度上其實是為了使自己不要思考,她發現自己一忙起來,一連軸轉,就不會老是去想和章尋寧過往有關的記憶,所以她強迫自己去登山,不停地走、不停地往上走。

她和章尋寧並肩走在林蔭路的石階上,乍有冷風吹來,不免攏了攏衣襟。目光看著這一草一木,苗煙少見的觸景生情起來。

苗煙邊走邊和章尋寧提起:“我以前老是來這裏待著,其實沒什麽大學生會回來這裏的。”

“但我經常會在周末的時候看見有初高中的早戀學生到這裏來,他們的目的並不是登山,他們只是想找一個地方可以避開耳目,享受彼此獨處的時間。”

章尋寧靜靜聽著她說。

十月末已是深秋,街道兩旁草木雕零,松樹常青。苗煙呵一口氣,竟然飄出些許白霧:“我高中時候也會幻想早戀。”

就是幻想的對象不是同齡人,她的幻想稍有那麽一點點驚世駭俗。

“我就在想啊,要是她和我的年紀一樣大,我們一起讀高中,然後偷偷戀愛,是不是也會像那些學生一樣到山上的樹後面偷偷接吻?”

這話說得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了,苗煙豎起耳朵,準備聽聽章尋寧什麽反應。

章尋寧很明顯也聽出這是誰了。她向四周看,見周圍沒什麽人,不至於被批判大庭廣眾下做出有損風化這種名頭,很輕的用唇掠過苗煙面頰。

接著補充道:“即便是真如你的幻想那樣,這種事情也不會發生的。”

“我會讓你好好學習,考上大學再說。”

苗煙忍不住偷笑。

章尋寧一本正經的回答本就不存在的事情,竟然意外的可愛。

這樣看來,果然還是現在更好。

想到了這個,苗煙變本加厲,把嘴巴湊過去:“可是那些早戀的學生都是親嘴的,你怎麽只親臉啊?”

大庭廣眾之下,苗煙撒嬌耍賴起來竟也敢沒完沒了。

章尋寧沒法子,被綁上賊船就下不去了。她蜻蜓點水一樣蹭過苗煙的唇,苗煙自己偷著樂,沒有再捉弄章尋寧。

登高至頂峰,風景最悅目。

看過蒼翠的綿延山脈,心情會一下開闊很多。

下山後,苗煙帶章尋寧去自己常去吃的那家火鍋店。從小受母親影響,苗煙長大後還是很愛吃火鍋。

這家店到現在樣子也沒什麽變化,寒冷的秋天煮一鍋火鍋,熱氣蒸騰,很舒服暖胃。今天是霜降日,店主還特意為每個來店裏的顧客都準備了一只柿餅。

苗煙抱著柿餅啃,自顧自回憶著:“這裏其實是很有紀念意義的,我大學時第一次掙了錢,就和當時很要好的那些同學到這裏吃火鍋慶祝。”

“不過後來畢業了,大家立刻各奔東西,只有我留在了這裏,”苗煙說著說著又笑了,“不過我也就只是在這裏待了一年而已,然後就回青山市了。”

她嘆氣:“有時候真懷念一寢室的人陪我涮火鍋的日子。”

章尋寧看她:“以後我會陪你。”

苗煙挨著她胳膊:“那是當然,你一個人可比其他所有人加起來都要珍貴。”

不久後,菜品上齊,都是苗煙以前最常吃的。她給自己涮一點兒,然後再給章尋寧涮一點兒,雖說是很膩歪,但心裏很幸福。

把自己喜歡的人餵的像個倉鼠,絕對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。

火鍋店離苗煙租住的公寓不遠,兩個人飯後就這樣散步著走回去。吹著晚間有些冷的風,彼此握著對方揣在兜裏的手,就能感覺到很溫暖。

把手揣在戀人的兜裏,且被對方堅定的回握,總是有一種被珍重的感覺。

在冷風裏三步的時候,苗煙想到現在的天其實還不夠冷——北方天氣最冷時,風都跟刀子似的往人臉上刮,到時真得裏三層外三層的。

一想到總是淡漠端莊的章尋寧要是在北方裹成個大粽子,苗煙就忍不住笑出聲。

章尋寧問她怎麽了,她擺擺手說沒事。

背地裏笑話人還不承認的報覆馬上就應驗了。

進公寓裏才換好家居服,苗煙就開始打噴嚏,多半是冷到了。章尋寧為她燒了一壺熱水,泡了碗姜湯,讓她暖暖。

苗煙捧著姜湯碗和章尋寧一起坐在客廳的地毯上,兩個人一起蓋著一大張毛毯。苗煙嫌姜湯太燙,放到茶幾上晾著。

她說今天要和章尋寧一起看電影,用公寓裏自帶的家用投影儀。

調試完投影儀後,正好打在客廳對面的白墻上。

關了燈,視覺效果還是挺好的。

“我以前一個人住在公寓裏,朋友有時候會來,但看電影的話都會去影院看,房東留下來的投影儀,其實沒有發揮過什麽作用。”苗煙講,“我每次都是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一個人看電影,有時候感覺好孤獨喔。”

她尾調特意上揚,夾著嗓子說話,依偎在章尋寧肩膀裝作小鳥依人,看上去好柔弱。

章尋寧沒搭理苗煙裝模作樣的小把戲,她只在乎苗煙身體健康。

她伸手探了探盛放姜湯的碗的溫度,端過來,對苗煙說:“沒那麽燙了,喝吧。”

苗煙把膩歪的功力發揮到極致,好不容易和章尋寧在一起,當然要多體驗一下擁有戀人的好處:“你餵我。”

章尋寧就也真的一勺一勺餵給她喝,苗煙這回開心了。

喝完姜湯,兩個人靠在一起看電影。

室內沒什麽燈光,為了投影效果更好一些,窗簾拉得也很嚴實。昏暗之中,唯有白墻上放映著影片裏的一幕又一幕,音響聲音響在小小空間裏,如有身臨其境。

苗煙卻悄悄擡頭看章尋寧側顏。

眼睛好看,睫毛好看,鼻子好看,下巴也好看……反正喜歡她看哪裏都好看,只要她在身邊,自己能夠看著她就很幸福。

苗煙念她名字:“章尋寧。”

章尋寧目光還在看電影,喉間發出一個“嗯”的音節。

過了會兒,苗煙又喊她名字:“章尋寧。”

章尋寧這回低頭看倚靠在自己肩頭的苗煙:“怎麽了?”

苗煙笑,帶著點兒和平時精明狡猾不同的憨勁兒:“沒事,就是想叫你的名字。”

章尋寧探她額頭,沒發燒。

不是著涼變傻了就好。

再過了會兒,苗煙又說:“我好幸福啊。”

章尋寧說:“我也是。”

電影進行到一半,透過音響聲音,她們聽見窗外忽然下起淅淅瀝瀝的秋雨。秋季已經很深了,在北方,下一場或許就不是雨而是雪了。

苗煙伸出小指,要和章尋寧拉勾:“你要陪我看今年下雪。”

章尋寧勾住她的小指,悠了三下。

“好,我們一起看雪。”

下面就是小姨視角的番外啦~if先寫什麽的話其實還沒完全想好,你們能接受小姨黑化然後對苗煙墻紙愛嗎?(探頭)我想寫點恨海情天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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